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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吴惠茹  刊发时间:2015-11-30  阅读:


    窗外乌云密布,阴风惨惨……
    我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,麻木地看着这满地的纸片,任由它被风吹起,又缓缓飘落。我的心正如这作业本,碎了一地!
    我父母的离婚大战,终于撕掉了那层遮羞布,毫无顾忌地在我眼前上演。我最担心的事情,终于还是来到了,尽管我是那么努力地阻止……
    还在初一的时候,就隐隐听见有人说爸爸在外面有人了。当时,我是多么心慌意乱:爸爸不要我了吗?爸爸不要我的妈妈了吗?爸爸不要我们这个家了吗?我该怎么办呀?!
    班上已经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同学家庭破碎。他们有的成了父母要挟对方的筹码——争着抢着拉拢,每个节假日都不得消停;不过,谁稀罕那变了味的“爱”?有的成了父母都嫌弃的累赘——把生活费给了以后,就你也不管,我也不管,像孤魂野鬼一样,自生自灭,好可怜!
    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心里暗暗庆幸:我的爸爸妈妈好像还挺不错的!心里也暗暗祈祷:千万别像那些同学一样!
    然而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!现在我读初二了,爸爸爱回家了,可是爸爸妈妈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,越来越激烈!好像他就是为了吵架才回家一样。
    有一次,我正在专心做作业(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多么讨厌读书,多么讨厌做作业!可是,为了挽回爸爸的心,我不得不假装认真学习。我知道,只有认真学习,考出好成绩,爸爸才会重视我,重视我的话),妈妈突然走过来,三下五除二帮我把书本收拾好,二话不说,拉着我就往外走。拖起门口的行李箱,就要到外婆家去。爸爸漠然地坐在沙发上,看都不看我们一眼。这时的爸爸好陌生,就像从来没有见过一样!我不由得惊呼——爸爸!
    爸爸深吸一口烟,淡淡地说:“去吧,让我静静。”语气那么淡然,就像我是和他不相干的人一样!他是我爸爸吗?是那个最喜欢把我高高抛起又接住,抱着我开怀大笑的爸爸吗?是那个看到我生病就急得团团转的爸爸吗?是那个看着我出丑时的滑稽样儿笑得合不拢嘴的爸爸吗?……
    随着爸爸烟圈的吐出,我听到了“咔嚓”一声轻响——我的心痛到裂开!
    ……
    昨天放学时,天空像是被谁打翻了墨汁,黑压压的,压得我透不过气来。挟着寒意的风肆意地吹刮着,撩起地上的尘土、碎纸,张牙舞爪地扑向我。我灰头土脑,手忙脚乱,不知道该先理顺乱发,还是先整理衣服。好多同学都和家长一起说笑着回家了,我也不由得去搜寻我父母的身影。从左看到右,再从右看到左;又从左看到右,再从右看到左……我的眼睛呈扇面雷达搜索,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,校门外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,我还是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身影。我知道,我又得像前几周一样,独自回家了。
    走到小河边,河水翻滚着,打着旋奔涌而去。多么怀念我们一家三口手牵手在河畔林荫小道散步的幸福时光:河水欢唱着奔涌向前,一阵阵湿润而凉爽的风扑面而来,让人神清气爽。鱼儿调皮地跳出水面,打个挺,又倏然而逝,留下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。蜻蜓漫天飞舞,像在举行水上舞会一样。我们手牵手漫步,时不时地,我就着父母的手臂荡秋千,荡悠悠,荡悠悠,可好玩儿了。爸爸的笑话可真多,偏偏我们母女俩的笑点低,常常笑得弯下了腰,抱成一团。爸爸则得意地在旁边微笑着,时不时再加点料……唉,我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过爸爸的笑容了呀!
    一回家,我就觉得气氛不对:爸爸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手机。妈妈绷着脸斜身对着电视机,不知道她是否在看电视。我赶紧乖觉地到房间做作业。我一边做作业,一边竖起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;然而什么也听不到。越是听不到,我越是紧张,迫切地想了解。虽然在写作业,但是,说实在话,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。尽管我努力想集中注意力完成作业,可始终如坐针毡,没办法静下心来。终于熬到五点半,我借口帮妈妈做饭,溜到厨房。
    我小心地察言观色,竭力装出很轻松快乐的样子,故意没话找话大声说笑,可是,只有妈妈偶尔答应一声,爸爸一直保持沉默,我的声音显得好空洞无力!
    饭熟了,我勤快地摆好饭桌,给父母盛饭,故意高声地、快乐地请爸爸吃饭。爸爸终于坐到了饭桌上,拿起了筷子——我的心里一乐:一家人终于坐到一起了。好像有谁说过“美味的食物会令人心情愉快”,看来,今晚的气氛会变得好一点了!
    然而——
    饭吃到一半,他们又吵起来了。
    我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说谁也不听。他们越吵越厉害,妈妈红着眼,把她面前的碗碟一把扫到地上。碗碟碎片和着汤汁四处飞溅。
    我再也无法承受,歇斯底里地大声嚷嚷。我也不知道嚷了什么,气急败坏地冲进房间,把我正在做的作业本拿出来,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——你们要离婚,我就不读书了,去死给你们看!
    我哭得稀里哗啦、天崩地裂……我的心好痛,痛得好像被什么撕成了碎片。终于,在他们的搀扶下,我躺倒在自己的床上,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    等我今天醒来,家里好安静,静得像那深山里的坟墓一样!我拖着软绵绵的身体跑出房间一看:客厅的门虚掩着,阴冷的秋风裹挟着阵阵寒意挤进来,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。爸妈都不知去向,只遗留了一地的碎纸片——我的作业本碎尸。
    我急急追出门去,然而,大路上空空荡荡。
    远处烟雾弥漫,不知所向,如同我灰暗的未来……


作者简介:吴惠茹,网名凌波绽放,女,生于197112月,都江堰市柳街中学教师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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